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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的企业家不经商”

 郭广昌“失联”了!这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社会各个阶层广泛的关注,各种消息与联想正在“病毒式”发酵。

这消息之所以引起巨大震动,不仅是因为郭广昌是复星集团创始人,董事长,一位著名的民营企业家,是中国名列前茅的富翁,还因为复星集团一直是我国民营企业健康成长的标杆之一,也是参与国有企业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成功典范之一。在当前中央政府准备积极推进“国企混改”之时,郭的兴衰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预示未来混改的方向。

我国的国企混改,是作为国企改革的重要战略性举措提出来的。政府希望通过引入民间资本,把民营企业更具市场意识的经营理念和运营机制带入国有企业,提升国有企业的活力,控制力,影响力和抗风险能力。这些年的混改试水,确实也取得了一定成效,不过也遇到不少的“事与愿违”:一些民营企业热衷于通过混改,利用国企名分获得优惠的土地、政策和资金资源,而忽视提升企业的经营管理能力,这就使得混改失去了原有的重要价值;而在一些混改过程中出现的内外勾结,利益输送,更造成了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因此,在混改中如何规范民营企业与国有企业之间的合作,怎样倡导民营企业家与政府官员之间的相处,是未来可能出现的大规模混改中的关键问题之一。

记得有一年看一档电视财经类节目采访一位著名民营企业家,他说了句名言,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他说:“一流商人是不与商人做买卖的商人;一流企业是不与企业打交道的企业。”当时主持人问他,那你与谁打交道呢?他说:“就是阳光下与官场打交道,官离不开商,商也离不开官,这是唇齿相依。”

前些年,中国经济高速发展,所谓“政府搭台,企业唱戏”模式似乎是一种成功的捷径。政府主动、企业积极,两者携手推进,配合默契,取得了一系列标志性的成就。

另一方面,在当今民主法治还不够健全的环境下,这种权力与资本的高度合作也产生了不可忽视的负面效应。这些年查办的官员腐败案件,几乎每起背后都有一群企业家做推手;反过来,每个企业违法案件,背后都晃动着若干位高级官员的影子。

现在有句流行语,叫“权力被资本绑架”。我总觉得这话有点为权力开脱的意思。在今日之中国,总体来看,权力比资本更加强势。所以有“一流人才做官员,二流人才做企业,三流人才做学者”之说。权力与官员,虽然受到种种制约,仍然是当今中国最硬的通货。所以,随手拾起一些腐败案件,我们就能感觉到,恐怕不是“权力”被“资本”绑架的问题,而是两者相互勾结,同流合污的问题。

官商的“唇齿相依”,从某种意义上讲,有点像男人和女人。资本就像财大气粗的男人,他们想要寻求年轻美貌的女子,撇开道德理念,是可以理解的。而权力就像那些年轻美貌的女子,只有当她们本人洁身自好,却受到强迫时才能说是“被绑架”。如果郎“财”女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就是交易,而不是绑架。倘若那女子正思量着要把青春和美貌兑换成货币,倚门卖俏,甚至上街拉客,那就不知道谁“绑架”谁了。

我在商学院从教多年,不明白为什么在市场经济环境下,一流的企业不与企业打交道,而是与政府打交道。我知道资本是追逐利润的,所以只有一个解释,便是“与政府打交道”要比“与企业打交道”能获得更多的利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定是这个经济系统本身出问题,即这个经济系统不再是市场经济,或者从来都不曾是市场经济;因为市场经济的基本法则是:市场在社会资源配置中起着基础性作用。

那位号称不与企业打交道的著名企业家后来又创办了家“智慧公司”,说是要办成一流的商学院;想来其核心课程应该是培养企业家们如何“在阳光下与官场打交道”,如何与官员“唇齿相依”的。我也不知道政府官员们、教育管理机构和媒体人们对于这样的“智慧培养”持什么态度,就我而言,对这样的商学教育是十分堪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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