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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定思痛“脱掉皮鞋”

台湾的地方领导人大选落幕,国民党在连续“执政”八年之后,再一次惨败于民进党,重新成为“在野党”。国民党高层在沉痛检讨之余,纷纷提出要加速改变,必须脱掉皮鞋、穿上草鞋,跟民众站在一起;只有在谷底扎根,才可能浴火重生。

读到“脱掉皮鞋”这段话,不由我想起了七十年前,1946年的时候,中国共产党的领袖们也说过一段类似的话。

1945年秋天,苏联红军以闪电般速度进攻日军占领下的东北,日本投降,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当时的共产党与国民党都看中了东北的经济发达和权力真空,把东北看作是下一轮斗争的制高点,都竭尽全力抢夺东北。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主力在华北华东的敌后战场,有空间优势;于是中共中央调集了大批干部(四分之一的中央委员和四个政治局委员)和军队入关,由林彪担任司令的新组建的东北民主联军首先从苏军手中接管了东北的大部分地区。而国民党军队的主力集结在西南地区,没法在第一时间赶到东北,但是它们具有强大的美式装备和训练的军事优势,杜聿明指挥的军队从山海关一路北上,四平、长春等大城市相继失守。短短几个月时间,林彪的部队一路败退到哈尔滨。如果不是蒋介石在美国的压力下停止了进攻,当时的林彪是做好了退入朝鲜境内的打算的。

因此,国共两党在东北的争夺战中,最初共产党是惨败的。守住山海关,独占东北的目标没能达到;退而求其次,与国民党争夺铁路沿线大城市,从而实现与国民党分占东北的愿望也难以实现。

面对严酷的现实,共产党调整了策略。在国民党大员忙着进城接收财富的同时,共产党的口号是:“走出城市,丢掉汽车,脱下皮鞋,换上农民的衣服”,以能否深入农民群众作为考察共产党员品格的尺度。在1946年的冬季,那是共产党军队率先进入东北的一年之后,他们离开城市,远离铁路线两侧,在北方的狂风暴雪中深入到农村的每家每户发动群众。东北地区大规模的土地改革,为中共在解放战争中的胜利奠定了重要的基础。仅仅一年多时间,国共双方在东北的力量对比就出现了颠覆;1946年底还难以站稳脚跟的东北民主联军,到了19489月就已经控制了东北97%的土地和86%的人口,其兵力足以能发动辽沈战役,关门打狗,一举歼灭国民党军队近50万,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脱掉皮鞋,换上草鞋”的功效。

放弃城市,走向农村的“边缘进入”策略是不得已的。城市有着强大的工业基础和丰富的经济资源,有着便利的交通与通讯设施。但是,农村有着广大的人口和农业资源,发动农民,“贴近用户”,获得最广大人民的支持,既是革命事业的根本目的,也是战争成败的重要基石。

谁都喜欢穿皮鞋,穿上皮鞋是风光的;可是穿上皮鞋容易滋长官气,穿皮鞋就得配西装,就要向往汽车洋房高尔夫,穿皮鞋的脚就走不到乡间小道,就会远离那些穿布鞋,穿草鞋的人群,忽视他们的疾苦和需求。谁都喜欢穿皮鞋,穿上皮鞋是气派的;可穿上皮鞋容易产生暮气,顾虑眼前的坛坛罐罐,遇事瞻前顾后,丧失不断进取的勇气。

当穿皮鞋的脚把路越走越窄的时候,鼓起勇气脱掉皮鞋,换上草鞋;调整视角,寻找新的道路,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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